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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の溫柔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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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大海1949....關於我的爺爺和奶奶...一本書一個時代

   龍應台寫的大江大海 清楚說出1949那個時代發生什麼事
  為什麼這些外省人會來到台灣 生下第二代 第三代..第四代
  本省的朋友跟我說  外省人很可惡 拿十八趴 過好日子 享有特權
  所以 他們的爸媽大部份是排拒和怨惡外省人

 
  有一次  跟一位交情蠻好的同事吃飯
 席間  看了藍綠選舉的某段電視新聞  她順口說了對於外省人的厭惡
我知道  在1949之後的那些年代  發生許多悲劇  造成這樣的怨懟
 但我試圖告訴她  許多外省人不是都想來當外省人
他們被抓兵 因時局變動逃離家鄉 被人潮推來台灣...



不是所有外省人都是壞人 會在半夜抓走台灣人去槍斃.....
像是我爺爺  一位空軍校官  鎮日開著戰後的破飛機巡守台海安全  多少同袍就這樣栽飛機...一去不回
結果  這位同事就再也不跟我吃飯了....
(下圖是  爺爺在空軍官校求學時的生活照  同學們一起做紙飛機玩)


我的爺爺 生在湖北漢陽 (現稱武漢)
每年搭船渡過黃河 從黃鶴樓腳下經過 去河對岸的郵局上班
有一天  他看到十萬青年十萬軍的報國從軍海報
他就謊報年齡考軍校去了


等他從空軍官校畢業 去美國亞歷桑那受訓回國時
蔣先生已快打輸半片江山 國共早已內戰
爺爺的工作不是開戰鬥機去打日本鬼子  而是開運輸機將國民黨的高官們載到台灣
包含腐敗貪污的官  也有清明有理想 之後開發建設台灣的官
下圖是空軍官校的飛航訓練實況  爺爺說  光是受訓期間  就栽了好幾個同學...

下圖是我家爺爺
與他的飛機的合照
上面畫了一位西洋長腿豐臀美女.. 
這時的爺爺 是位凌雲飛志  帥氣的飛官


帥氣的爺爺沒參加到龍應台在大江大海中提及的血海成城
沒踏過屍橫遍野
這位帥氣的飛官  從美國亞利桑那受訓回來後娶了重慶市長的女兒
才新婚的某晚 他跟她講 我們去南方的島嶼度假吧!


金陵女大畢業的千金小姐不疑有它
帶了一只裝著糖果的玻璃罐
坐上爺爺開的大飛機
身旁坐的是國民黨的高官及眷屬...就這樣去南方島嶼度了四十年的蜜月....
從此與父母兄長生離死別
再回首 淚眼相視已成青塚...

空軍飛官在三軍裡 福利算是最好的
跟住在陸軍眷村裡搭木棚度日的外公外婆不同
爺爺和奶奶住在空軍眷村
那兒有日本人留下來的日式矮房 有榻榻米 有庭院


看似好命優沃的飛官太太們
卻有種深層的心理懼怕
常常某戶傳來淒厲的哭喊...某飛官在勤務中失蹤或喪生


不用開戰鬥機和運輸機後的爺爺
改成開偵察機
從滇緬低飛到中國後方  空拍敵情
為了躲避雷達的追擊
爺爺及同袍們必須飛在樹海頂上一點點 靠著月光和老地圖上的地貌找路


空軍眷村的哭聲隔不久就一陣陣傳出
照片上笑的開懷的青年們
已去了大半



還記得蔣爺爺家(跟蔣中正先生家沒關係)
有位很熱心的蔣姑姑
又胖又黑 講話總是大喇喇的蔣姑姑  長的跟細白秀氣的蔣奶奶就是不一樣
原來  蔣奶奶在搭船來台灣時
一位擠不上大船的太太哭著將手中的女嬰硬塞過來
蔣奶奶就帶著這名女嬰來到台灣...


爺爺很愛玩相機
留下許多空軍官校的歷史影像
可惜 大半照片被不小心的我遺失在一部計程車裡不見了
為了這事 我傷心大哭許久


姑姑安慰我說
爺爺奶奶都去逝 人都留不住了 許多人事物終究會離散
更何況是照片呢
許多事 記憶在心裡就是永恆  不會磨滅


龍應台在大江大海裡提到
二戰後 許多住在波蘭 俄羅斯 東歐等地的德國人
被遣送回德國 離開他們自小生長的家鄉
趕回他們根本不認識 且背負著納粹十字架罪惡的德國



一位日本朋友的阿嬤跟我說
她懷念中國的故鄉
因她是生在中國的日本人 戰敗後被遣送回日本
她想念少女時代的中國朋友 草原 記憶中某種故鄉的香味


原來
全世界都有所謂的外省人與本省人
大變動的時代所造成...有好多1949  好多大江大海
一回頭 兩種人生
兩條路 往左往右生死訣離



還記得爺爺在彌留時
舉起纖弱的手  一一向床邊看不見的同學們打招呼
你喊了他們的名 笑著
還要我去廚房炒幾樣菜 帶他們去客廳坐坐


我寧願相信
那些在空軍官校玩紙飛機的孩子們都回來了
他們恢復年輕時的模樣
也許是戴著飛官氈帽 穿著皮外套
最英挺瀟灑時的模樣
他們從遙遠的地方前來接你


這位老同學
真是好晚才歸隊呀
從此 你們又再度編隊遨遊天空



爺爺呀
你在鏡中照下了年少的自己
當時的你是否知道
生你二十年的湖北漢陽   和養你育你子女七十年的南國島嶼
哪個才是你的故鄉?



僅以此文
 紀念1949年那位飛官
以及93歲高齡  逝於台灣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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